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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E 戰爭:OpenAI 和 Anthropic 為何同時複製 Palantir 的劇本

2026年5月10日 1 分鐘
TL;DR MIT 研究說 95% 企業 AI pilot 零回報。OpenAI 和 Anthropic 在同一週各自宣布百億美元規模的合資公司,把 Palantir 用了十幾年的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模式整套搬進企業 AI 落地戰場。
目錄
  1. Palantir 早就證明了這條路能走通
  2. 為什麼光賣 API 不夠了
  3. OpenAI 的 The Deployment Company:100 億美元的 Palantir 翻版
  4. Anthropic 的雙線進攻:Accenture + Wall Street JV
  5. 為什麼一定是合資公司?
  6. 這跟 Palantir 是合作還是對抗?
  7. 對市場意味著什麼
  8. 整體來說
  9. 參考資料
    1. 公司官方來源
    2. 主要新聞報導
    3.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模式(業界整理)

為什麼最強大的 AI 模型,在多數企業內部依然雷聲大雨點小?為什麼許多公司在做完無數次 PoC 之後,仍然不知道怎麼把 AI 真正部署到核心業務?

答案很直接:尖端 AI 從來就不是即插即用的 API。

而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 2026 年 5 月初的同一週,各自宣布了一家規模龐大的合資公司,用一套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本來解決這個問題。這套劇本,是 Palantir 用了十幾年的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FDE)模式。

Palantir 早就證明了這條路能走通

FDE 不是新概念。Palantir 在 2000 年代初創立時,目標客戶是情報機構,產品根本不能拿出來給人看,也沒有所謂的「行銷網站」可以 demo。他們發明了一個內部叫「Delta」的角色:把頂尖工程師直接派進客戶辦公室,跟分析師坐在一起,看他們怎麼用工具、卡在哪裡,然後當場寫程式解決。

這個模式跟「solutions consultant」或「sales engineer」最大的差別是:FDE 是真的在寫 production code,不是做投影片。Pragmatic Engineer 整理過一個關鍵數字 —— 2016 年以前,Palantir 的 FDE 數量比一般軟體工程師還多。整家公司本質上是「現場工程師為主、平台工程師為輔」的結構。

直到 Foundry 平台逐漸成形,現場學到的東西才被抽象、回流到產品本身。但 FDE 從未消失,反而成為 Palantir 高毛利率的關鍵 —— 客戶買的是「結果」,不是 license。

為什麼光賣 API 不夠了

MIT 一份廣被引用的研究指出,95% 的企業 AI pilot 產生「零可衡量回報」;RAND 的數字更狠:AI 專案失敗率超過 80%,是傳統 IT 專案的兩倍。

這不是因為模型不夠好。這是因為大部分企業根本不知道怎麼把「很厲害的模型」變成「真的能用的東西」。你可以給一家銀行 Claude API,他們也許做得出一個還不錯的 Chatbot,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企業付錢買的不是「AI 能力」,而是「AI 落地」。落地這件事,光靠 API 文檔和線上影片是教不會的 —— 它需要有人真的進到客戶內部,處理資料治理、整合內部系統、解決 SSO、權限、稽核、合規這些「髒活」。

OpenAI 的 The Deployment Company:100 億美元的 Palantir 翻版

OpenAI 在 2026 年 5 月初敲定了一家代號為 The Deployment Company(早期文件叫 DeployCo)的合資企業,pre-money 估值約 100 億美元,外部募集超過 40 億美元。投資方包含 19 家機構,TPG 是 anchor investor,其他主要參與者包含 Brookfield Asset Management、Advent International、Bain Capital、SoftBank、Dragoneer、Goanna Capital。

幾個關鍵設計值得看:

  • OpenAI 自己出 5 億美元(並保留追加到 15 億的選擇權),但透過 super-voting shares 維持戰略控制。
  • PE 拿到 17.5% 的五年年化保證報酬。這個結構讓這筆投資在會計上看起來更像「基礎建設信貸」而非創投股權,也就是把 OpenAI 的成長性換成 PE 可以承銷的固定收益商品。
  • 加總起來,這些 PE 控制超過 2,000 家投資組合公司,橫跨醫療、製造、金融、零售、物流,等於 OpenAI 一夕之間有了一個 captive enterprise 客戶群。

DeployCo 的商業模式幾乎是 Palantir 的拷貝:派工程師進客戶內部,重新設計 workflow、自動化流程、整合系統,靠服務+軟體混合的計價方式,在「部署」這一層而不只是「模型呼叫」這一層收錢。

Anthropic 的雙線進攻:Accenture + Wall Street JV

Anthropic 沒有蓋一家 DeployCo,而是同時推進兩條戰線。

第一條:Accenture。2025 年 12 月,Anthropic 跟 Accenture 宣布成立 Accenture Anthropic Business Group,將培訓 約 30,000 名 Accenture 員工使用 Claude,其中包含 Accenture 自己定義的「reinvention deployed engineers」—— 直接被派到客戶端、把 Claude 嵌進業務流程的工程師。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直接把這稱為「我們史上最大規模的 Claude Code 部署」。

第二條:Wall Street 合資。2026 年 5 月 4 日,Anthropic 與 Blackstone、Hellman & Friedman、Goldman Sachs 公告成立一家 15 億美元的合資企業:

  • Anthropic、Blackstone、Hellman & Friedman 各出資約 3 億美元,Goldman Sachs 出資約 1.5 億。
  • 其餘由 Apollo、General Atlantic、Leonard Green、GIC、Sequoia Capital 等補齊。
  • 鎖定的客戶是 mid-market 中型企業,特別是 PE 投資組合中的醫療、製造、金融服務、零售、不動產業者。

Goldman 全球資產與財富管理主管 Marc Nachmann 在 CNBC 上說了一句很關鍵的話:「這家公司的目的,是把 forward-deployed engineers 民主化。」這就是 Palantir 模式被以投資銀行的語言重新講了一遍。

為什麼一定是合資公司?

兩家頂級 lab 不約而同走 JV 路線,背後有幾個現實:

  1. 規模化 FDE 不能只靠內部招聘。Palantir 用了二十年才養出今天的 FDE 文化,OpenAI 和 Anthropic 沒有這個時間。借用顧問公司(Accenture)和 PE 既有的人才/客戶網路,是唯一能在兩三年內把規模拉到上萬人的辦法。
  2. PE 的投資組合就是現成的客戶池。技術評估、採購、內部政治在 PE 控股的公司裡可以被「由上而下」加速。
  3. 資本結構優化。對 OpenAI 和 Anthropic 來說,這部分業務本質是高毛利、人力密集的服務業,估值倍數比模型本身低。把它放在合資公司裡,可以避免拖累母公司的估值倍數,又能讓 PE 用承銷信貸的方式給保證報酬。

這跟 Palantir 是合作還是對抗?

兩種都有。可以這樣理解這個堆疊:

  • 底層作業系統(Palantir 的護城河):Palantir 真正強的不是 AI,是 Ontology —— 把企業內混亂、孤立的資料變成結構化、可治理、可被 AI 安全操作的「數位分身」。
  • 頂層智能引擎(OpenAI/Anthropic 的核心優勢):最強的推理與生成模型。

理論上兩者互補,許多最複雜的部署應該是 Palantir Ontology + OpenAI/Anthropic 模型。但隨著 OpenAI 和 Anthropic 透過 FDE 越來越深入企業流程,他們必然會蠶食 Palantir 原本的「實作層」收入。Palantir 過去靠 FDE 守住的高毛利,現在會直接被新對手用相同打法挑戰。

對市場意味著什麼

短期(2026-2027):顧問業是最大受益者。Accenture 一口氣多了一條巨大的營收線,Deloitte、Cognizant 也透過 Anthropic 的 Claude Partner Network 進場。這些大型 SI 突然多出幾萬名「具備頂級 AI lab 認證 + FDE 培訓」的人力可以對外計費。

中期(2027-2028):企業 AI 採用率會明顯加速,但不會一夜爆發。資料品質、組織變革、採購流程仍是瓶頸。比較合理的預期是:到 2028 年我們會看到顯著更多 AI 真正進入 production,而不是停留在 demo。

對 OpenAI / Anthropic 自己:他們從「研究機構/模型供應商」轉型為「企業轉型夥伴」。

  • 收入結構從 API token 計費,變成 API + 高價值服務。
  • 客戶黏性大幅提升 —— 工程師已經跟客戶團隊坐在一起、改了一堆客製化的東西,要換供應商的成本非常高。
  • 對開源模型的護城河變寬 —— 就算有免費的開源模型,企業還是需要有人來幫他們部署,而這個「有人」越來越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自己派來的。

整體來說

這不是一個融資新聞,是一次戰略體位的轉換。OpenAI 和 Anthropic 認知到:模型能力的差距已經不是企業 AI 採用的瓶頸,部署能力才是。誰能把上萬名「會寫 production code、又能跟客戶業務對話」的工程師塞進中型企業的辦公室,誰就能主宰下一個十年的企業 AI 預算。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這個十幾年前由一家神祕情報科技公司發明的角色,正在變成 2026 年科技業最炙手可熱的職缺之一。地面戰才剛剛開始。

參考資料

公司官方來源

Anthropic

Blackstone / Goldman Sachs / Hellman & Friedman

Accenture

OpenAI(注:「The Deployment Company / DeployCo」目前僅見於 Bloomberg、Reuters、FT 報導,OpenAI 尚未發出獨立公告。OpenAI 自家最早正式提及 FDE 角色的文件是 Frontier 平台的介紹頁。)

Palantir(FDE / Delta 模式的官方說明)

主要新聞報導

OpenAI The Deployment Company

Anthropic × Wall Street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模式(業界整理)